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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前世今生:一条河记忆沈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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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生命的源泉,文明的摇篮。先民逐水草而居,城市缘河而兴。与塞纳河和巴黎、泰晤士河和伦敦、哈德逊河和纽约、黄浦江和上海一样,浑河与沈阳相伴相生,哺育了一方子民,兴起了一个王朝,孕育了独特文明,书写了兴衰历史,流传着讲不完的故事,承载着诉不尽期望……

  中国环境报记者 水华

  浑河载文明

  浑河,发源于辽宁省抚顺市清原县长白山支脉滚马岭海拔750米处,自东向西流经清原、新宾等11个市、县,至三岔口与太子河汇流后入大辽河,再注入渤海,全长415公里。浑河流域的文明书写着中华文明史的重要章节。

  战国后期,燕昭王派大将秦开率兵反击东胡,并击败卫氏朝鲜,在辽东地区拓地千里,设辽西、辽东两郡,这是东北地区置郡县的开始。其中辽东郡的郡治襄平,就选定在浑河中游(今辽阳市境内)。

  汉武帝平定辽东和朝鲜半岛,在新拓展的疆土上增设乐浪、玄菟、临屯和真番4郡。其中,玄菟郡治在公元前1世纪移至苏子河畔的高句丽县城后,成为西汉王朝在东北地区的边地要郡,浑河流域产生了继襄平之后的又一个政治中心。

  西汉末年,浑河上游地区兴起了一个在中国古代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少数民族——高句丽。这个新兴的少数民族逐步发展成为势力很大的少数民族自治性质的地方政权。高句丽以浑河中上游为基地,向辽河流域及朝鲜半岛扩张渗透,几乎使中国出现了汉族(南朝)、鲜卑(北朝)、高句丽(东北)鼎足而三的政治格局。这是浑河流域少数民族闯出辽东山区、问鼎东北平原的第一次尝试。

  公元7世纪60年代,唐朝大军东征,迫降高句丽政权,再一次完成了祖国统一。为了有效地管理东北边疆,唐朝设“安东都护府”于平壤。至此,浑河流域第一次成为统一的中央王朝的“内地”,结束了相对独立的发展阶段,开始纳入中华文明的大系统。

  以后的渤海崛起、辽灭渤海、辽金之战以及金蒙之战,浑河流域或为战区,或为后方,一直处于历史激流的旋涡地带,其兴也速,其衰也急。直到元朝实现空前大统一,浑河流域才又一次在统一政权管理下正常发展。

  明朝在东北地区的最高军政机构为辽东都指挥使司和奴尔干都指挥使司。其中,辽东都司设于辽阳,不仅是朝廷直辖的大军区,也是与内地的“省”(“承宣布政使司”)平级的地方一级政府。至此,浑河流域巩固了中央政府在东北地区的政治中心地位,进入了经济文化大繁荣时期。

  17世纪初期,在烟囱山下、苏子河畔,诞生了一个对中国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产生了重大影响的新的少数民族——满族。满族在大明帝国极度衰败的背景下,闯出了辽东山区,先是陆续定鼎浑河中游的东京(辽阳)和盛京(沈阳),接着闯关入塞,问鼎中原,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二个以少数民族贵族为主体的统一政权——清朝。随着清朝统一大业的实现,古代史上最为光辉灿烂的浑河文明成果——满族文化不仅辐射到中原,覆盖了全国,而且对近现代中国文明史的发展演变产生了极为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进入近代,浑河流域以及辽河中下游因其丰富的资源、便捷的交通、深邃的文化底蕴和重要的战略地位,引起了东西方列强的垂涎和争夺。英法凭借不平等条约捷足先登,俄、日趁火打劫后来居上,浑河流经的膏腴之地,先后沦为半殖民地和殖民地。

  解放后,东北成为全国的重工业基地,而东北的重工业,主要集中在浑河流域。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浑河儿女图强奋进,经济发展一日千里,八方人才向浑河萃集,浑河的财富支援着全国,浑河文明在新中国进入了最辉煌时代。

  晚渡漕运忙

  滔滔浑河,促进沿线航运发展,航运之盛,带动两岸城市繁荣。

  浑河的航运起于明朝,兴盛于清代,浑河曾是沈阳经济贸易、文化交流的惟一水上通道。当时,浑河河道上,漕运大船扬帆远航,往来于两岸码头的渡船穿梭不息,一派生机勃勃、经济昌盛的繁荣景象,成为“盛京八景”之“浑河晚渡”景观。

  漕运船只可由辽河、三岔河进入浑河直达盛京。航运船只将浑河上游的木材、山货、粮食等土特产,沿浑河、太子河、辽河汇集营口,再入海下山东、赴江浙等地。船只回程时,把丝绸、药材、杂货、工具、生活用品等运回盛京。当时的盛京,成为水陆码头兴盛的南北货物集散地、商贸中心。

  浑河沿岸也形成了很多重要的码头渡口。当年“望北楼”码头,是个十分热闹的处所。据《东三省古迹遗闻》记载:“望北楼,在小南边门外,距城可五里许。白沙漠漠,突起高岗,左右环抱,状如畚箕,高约六七丈,长可百里许,上多树木,以桑为最。登岗北望,则城内凤凰楼如在目前,遂名之曰望北楼。”清代,“通商货物,均由营口下船,载入浑河,至望北楼登岸,再由马车转运入城,实为盛京最盛之水码头。当繁盛时,春夏秋3季,买卖甚多,热闹异常。”由此可见当年“望北楼”码头的盛况。

  如今沈阳市东陵区杨关河口北岸的上木场是当年“古木场”渡口所在地。据《沈阳县志》记载:“兴京(新宾)所产木柴运入境内,尤以此为通津。”

  后金天命十年(1625年),努尔哈赤迁都沈阳后,开始建造城池、营造宫殿,继而修建福陵、昭陵,当年,9000多立方米的建筑木材,都是从古木场码头上岸转运的。清代,古木场兴盛时期,每年春、夏、秋3季,各类圆木顺流而下,到古木场码头出筏,再用马车运往各经营木材的“木局”。古木场街道两旁,到处是木垛,各类圆木堆积如山。每年正月十五,各家“木局”都要举办灯会,古木场街两旁张灯结彩十分热闹。

  从五里河南到浑河南岸的浑河堡村口,是盛京城南十里“浑河官渡”。史载,当年努尔哈赤、皇太极营造沈阳故宫、王府、庙宇时,在海城缸窑岭烧制的700余万块青砖、琉璃瓦等建筑材料,都是从“浑河官渡”运抵盛京的。

  清代光绪年间,盛京诗人缪润绂诗作写道:“城南九里余,行行唱官渡。河势东北来,风涛截行路。河岸人唤舟,波明起鸥鹭。车马何仓黄,欲驻安能驻。双桨划如飞,残阳下高树。”这首五律,吟诵的正是当时的“浑河官渡”码头。

  浊水变清流

  从历史回到现实,如今的浑河依然为沈阳的繁荣做着贡献。但近年来,由于沈阳市初级工业化快速发展、人口急速增加等原因,浑河陷入痛苦之中:一股股污流悄无声息流入河中,河岸到处被挖沙和开荒种田,树木被随意砍伐。

  2000年,有关部门检测后宣布,浑河水质属于国家地面水标准的劣Ⅴ类,浑河污染严重。这条曾经清澈的大河,成了一条黑河和死河。

  如何让哺育了数代沈阳人的母亲河重获自豪、快乐和幸福?2001年,沈阳市委、市政府决定彻底治理浑河,大投入,标本兼治,去掉浑河病根。一场声势浩大的浑河治理战役打响了:河岸边的污染企业搬走了,沈阳市境内通向浑河的37个排污口全部被掐断,一座又一座污水处理厂开工建设。母亲河体内的毒素减少、水面清亮了。紧接着,沈阳市委、市政府确立了从重化工业城市向生态城市转变的城市发展定位。按照有进有退的原则,沈阳市大规模整合相关企业,在短短时间内,数以百计效益低下和污染严重的企业或破产或实现了清洁生产。这意味着,浑河的健康和美丽,从此有了根本、长久的保障。

  如今,浑河水质已经得到大大改善,臭度等级由原来的5级以上降到1.5级以下,水质由劣Ⅴ类提高到了Ⅳ类,并正在向Ⅲ类水过渡。

  几十年来,浑河两岸,除了无数个挖沙留下的大坑,还有一片片油毡纸房顶的棚户区,棚户区里的小道细如鸡肠,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在对浑河水质进行治理的同时,沈阳市也开始了对母亲河两岸的治理。

  2002年沈阳市投资两亿元,在浑河北岸建成了五里河公园。这座滨河公园,沿河岸东西延伸5公里、占地120公顷,有自然景观、文化休闲、娱乐服务、沿道景观和湿地生态等区域,有百米音乐喷泉、龙溪、人造沙滩、秦开雕像、中心广场和白桦林等众多景观。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沈阳市又投资数亿元,对北岸30多公里沿岸进行了全面改造,建起了沈水湾、罗士圈等一连串公园。这些公园里面的文化艺术广场、浑河晚渡、沈水阁、钟亭等景观和大型水体、湿地等成了沈阳人休闲、娱乐的好地方。

  浑河北岸青春勃发,南岸也容颜日新。2006年,沈阳市委、市政府作出决定,对浑河南岸近40公里沿线进行全方位改造。市区两级政府已经投资近3亿元,拆迁企业厂房8万多平方米、棚户区两万多平方米,拆除违章建筑近36万平方米,种植各种树木近300万株,建设湿地公园40多公顷。绿化总面积超过了12平方公里。此外,还铺设了滨水路,安装了路灯照明设施,进行了水系改造和堤坝护坡。现在,来到南岸的人会欣喜地看到,有咖啡屋、酒吧间、网球场等娱乐设施隐现在树林中。5个滩地中心休闲广场、10座足球场、26个篮球场、34个网球场、13个运动器械区也会全部出现在浑河两岸的滩地上,这里已成为集观光、游览、体育、休闲于一体的体育休闲旅游带。

  问道

  东方鲁尔独有诗意

  陈谦

  如果仅从工业城市的角度来看沈阳,显然是有所偏颇的。

  要了解一座城市,就要体味这座城市的风骨。工业确实是沈阳的重要特征,但它只是这座城市风骨的组成之一,只是沈阳在我国现代城市发展史上的定位。

  城市的风骨,不仅取决于它当今的发展,更取决于它独特的地理位置、风物人情、历史沿革和文化传承。这些因素交融沉淀,凝铸了一座城市的神韵和风度。

  作为我国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之一,从公元前300年左右设立侯城起,沈阳的建城史已2300余年,有着“一朝发祥地,两代帝王都”的美誉。

  沈阳,不仅有工业,还有堪与北京故宫媲美的最早的清代宫殿建筑群,有清福陵、清昭陵等历史遗迹,有著名的皇家寺院实胜寺和全国惟一的锡伯族家庙,有神秘的“白骆驼驮金佛”传说,有乾隆《盛京赋》的宏帙篇章。

  这一切,构成了沈阳独一无二的风骨。而风骨,需要精心精心呵护才能延续和凸显,这,或许就是调整产业结构、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争创国家生态市和建设环境样板城对于沈阳的另一层含义。

  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风骨。在这一点上,江南水乡和北国雪城,有着明显不同。以宋词而喻,如果说江南水乡是“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那么沈阳大抵是“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了。

  柳词婉约,苏词豪放,但豪放中,亦兼端庄与厚重。

  东方鲁尔,有着自己独具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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